格尔达威博士论伊斯兰觉醒运动(上)

如今的伊斯兰思想领域各种思想泛滥,错综复杂。一边是穆斯林青年成立一些违背伊斯兰基本原则的组织,伤害无辜;一边是学者们沉湎于一些与现实生活脱节的教法问题;另一边是现实生活中每天都在变化,需要穆斯林根据伊斯兰的指导方针去应对的这些问题。

  基于此,我们就这一重大课题与优素福格尔达威博士展开对话,并就伊斯民族在政治层面的问题请教于他,希望格尔达威博士的回答能够消除思想界各派间的摩擦,重返正确的伊斯兰道路。

  问:在你看来,现今伊斯兰思想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答:是两个问题,而非一个问题,一个是外部对伊斯兰施展的阴谋诡计,另外一个是伊斯兰内部的僵化与保守。自从伊斯兰出现以来,外部针对伊斯兰的各种阴谋诡计便从未间断过,所以,对第一个问题就不必多说了,我们更应该注意的是我们内部的“霉菌”,我的意思是内部的僵化与保守。

  现如今,我们在伊斯兰教法、伊斯兰思想、宣教方式与手段,以及我们的所有社会生活层面都陷入僵化、滞后的处境中。当伊斯兰民族处于鼎盛时期时,她的社会生活既能坚持伊斯兰的原则与基本,又能灵活多变,正如赛义德.古图布所说:“它是一次运动,犹若奔腾的河流,顺着河道一泻千里,它与冲决河堤四处泛滥的流水有着本质的区别。”

  当伊斯兰民族处于衰弱、滞后时,穆圣先知曾用漂浮在水面的泡沫来形容这个民族。现今,伊斯兰民族虽然有十五亿穆斯林之多,但他们就象四处涌动的泡沫一样,即犹如顺着流水而冲刷下来残渣败叶,枯枝碎纸一样,浅薄、轻浮,没有丝毫份量可言。又犹若一盘散沙,不知何去何从。

  当穆斯林成为真正的信士时,他们的生活和思想都非常活跃,充满朝气。

  伊斯兰学者们积极思考,独立判断,他们不是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而是一批又批的伊斯兰学者,他们对所有的学科都精研细思,独立思考,无论是教法、经注、文学、语言、技艺和社会生活都深入研究,并由此而奠定了我们文明的进程。

  穆斯林并非如一些人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对其他文明稍加修饰、补充便传承给他人的二道贩子,事实上,他们在希腊人所不知道的很多领域都有创新、发明。

  希腊人是一些理论家,而穆斯林除了重视理论的学习外,还很重视实践。他们赋予了文明新的内容与内涵,这是科学史方面的史学家所承认的。如丹瑞佛所著的《人的塑造》,乔治萨尔顿的《科学史》等书中,他们都一致写道:“阿拉伯人发明了实验归纳的方法,向他们学习的西方人中有罗杰斯.培根、法兰西斯.培根等人,西方文明便是建立在这些人身上的。阿拉伯穆斯林不仅传承了文明,还创造了原始的蒸汽机械,发现电流,掀起了今天我们所津津津乐道的七大革命的篇章,如技术革命、电子革命、生物技术革命、天文革命、资讯革命、通讯革命。”

  就这样,当我们积极思考、锐意进取时,伊斯兰的指导方针成了我们的行动指南,而当我们僵化保守时,我们在所有的领域都将停滞不前。教法方面的独立判断被排挤,转而因袭传统,这成了当代穆斯林的特有标志。即使在文学领域的创作也裹足不前,再也见不到如作家贾西兹那样清丽、流畅的名篇巨制,文学创作变成了词藻的堆砌,无病的呻吟;各个领域中科学创新与发明也在前人的成就面前停滞不前,各种手工技艺也只是在前人的成就面前酣睡而缺乏创新,社会生活方面更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整个伊斯兰的社会生活患上了僵化与保守的恶疾。而此时的西方人却在不断进取,勇于开拓,不断拉近了与我们的差距,并最终给我们构成压力,向我宣战,以战胜者的身份入侵我们的家园,使我们沦为如今的悲惨的境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问:伊斯兰觉醒运动已经传播了半个多世纪了,难道对我们所处的现状无力改变吗?要怎么做,才能抛弃僵化与保守?

  答:伊斯兰觉醒运动尝试着去改变,但结果却不尽人意。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伊斯兰觉醒运动由追求发展转变为对僵化与保守的全面投降!僵化与保守支配了很多运动的领导人、思想家和教法学家。他们思想僵化、宣教手段保守,教法方面更是抱残守缺,因循守旧。伊斯兰觉醒所宣导的有序的运动最终在这些重重僵化与保守面前节节败退。

  所谓有序的复兴运动,即宣传伊斯兰中正的思潮。伊玛目阿里曾说:“你们务必刻守不偏不倚、稳中有进的中正观。”

  但是,正如我以前所说的那样,在伊斯兰觉醒运动的内部,有些人执意坚持僵化与保守的思想,本末倒置地将那些与宣教相关的组织、手段和工具视为最终的目标,而忽略了宣教这一核心主旨。尽管组织、手段和工具从来就不是伊斯兰的基本,但还是有人犹若工具至上论的信徒一般对之顶礼膜拜。事实上,工作的形式是可以改变,可以革新的。我们需要在宣教的方式、方法上不断推陈出新,锐意改革,从而使我们在方式、方法上不断地更新、变革、发展、升华,但目标始终不变。

  问:如今的伊斯兰思想界变得似乎没了标准,对一些教法方面的重要的,有着利害关系的术语也随意诠释,如有些人便对教法基本、发展和灵活等教法术语随意解释。在这方面,尤其在当代,能够约束教法学家和革新家的标准是什么呢?

  答:伊斯兰教法有两个区域,第一区域是禁区,它既不随时代的发展而改变,亦非独立判断的用武之地,我们称之为“确定区域”,第二区域是开放区,它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允许对之进行独立的判断。伊斯兰教法的“确定区域”建立在确凿、明白的经训明文的基础上,证据确凿。这个区域正是这个伊斯兰民族的根本。假如缺失这些根本,我们便不会构成一个统一的伊斯兰民族。我们称这些根本为“伊斯兰教的基本常识”,它体现于伊斯兰民族所具有的统一的信仰、统一的思想、统一的立法、统一的人民、统一的行为。这个禁区从区域上来说,虽然范围非常有限,但却非常重要,它护佑伊斯兰民族免于分裂与崩溃。

  至于开放区域,则是可以推测、猜度的区域。大部分教法判律属于该领域,很多教法判律的依据也都是非确定性的。这个区域赋予了我们在独立判断时的灵活性,它允许我们在教法方面存在一定的分歧。但是独立判断和理性思辨在这一区域发挥作用,务必在一定的框架内,对于那些不分轻重、不管是非的人来说,他们是无权谈论教法的。

  我确实看到一些学者说:伊斯兰不需要变革维新。这话与下面这段健全可靠的圣训的含义完全背道而驰。穆圣说:“真主确实在每一百年来临之际派遣一位宗教的维新者。”

  穆圣先知在这段圣训中明确指出了宗教需要变革维新。

  也许在每一百年,变革维新宗教者不一定是一个人,它还可以是很多名学者,一名学者在教法方面维新,另一名学者在文学方面创新,第三个在经注方面革新,第四个在科学技术方面发明创造,第五个在政治领域改革吏治等等。同样,革新还可以是以改变思想、改良道德、改造伊斯兰旧观念,为伊斯兰而宣传、工作,缔造新生活的变革维新运动来达成。

  人的思想每年不同,年年在变。三大教法学派的很多观点便有别于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的主张,他们说,这是因时代局限而产生的分歧,并不是因证据不同而产生的分歧,倘若伊玛目艾布.哈尼法还健在人世,那他也会改变他的现点。伊玛目沙菲仪来到埃及后,就放弃过原来在伊拉克的教法主张,重新创制新的教法体系。

  我本人确实对伊本.泰米叶和他的学生伊本.盖伊目都很钦佩和敬仰,但在很多问题上我并不同意他俩的观点,我与他俩的分歧并不是指导方针的分歧,而是枝节细则方面的分歧。我追随他俩的是剖析教法原理的方法,但却不盲目追随他俩的一切,因为假若一切唯他俩的观点马首是瞻,那我不过是另一个泰米叶,正如存在很多的哈尼法、马立克一样。

  从正确理伊斯兰,了解伊斯兰真精神,谙孰信仰宗旨,正确履行教法和让人容易这几个方面来说,伊斯兰的初期是伊斯兰最好的黄金时代,此后便逐步下滑,渐次偏离了伊斯兰的核心。就这样每个时代在继承上一代的精华时,也接纳了一些糟粕,最后使宗教积重难返,步履蹒跚,由一个极端走入到另一个极端。

  每个宗教的来临都是对前面宗教的革新与扬弃。我们期盼着伊斯兰重新回归到它胸怀宽广、灵活多变,简单易行的初期,摒弃我们思想中的僵化与保守。先贤们曾说:“谁若两天一个样,谁便是亏折之人;谁若两天内对自己的恶行不思改悔,谁便受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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